我去由旅館去慕田峪長城的方法如下:

地鐵坐到東直門,去H出口就是交通樞鈕中心。從這裡坐916快車(班次很密的)去到懷柔汽車站,再搭「黑車」去到慕田峪長城。(我付了50人民幣,他帶我到售票處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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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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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中間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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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交通卡會比較便宜

由於去慕田峪長城的公交車班次很疏,極不方便,因此有這類「黑車」的出現。

只要一出懷柔車站,很快就會有人來問,價錢不一。

載我的司機是北京人,駕這種黑車只是兼職,他上班前都會來車站附近找找有沒有目標,再去上班。他笑笑:「多賺點錢吧。」

他說北京的市民平均一個月有七八千人民幣吧,生活花費其實也不便宜,基本上生活都不容易。

駕車進去也要二十多分鐘,幸好司機也談健,不然二十多分鐘不對話也有黠尷尬的。

我說:「香港新聞常說北京空氣很差,很多霧霾。這幾天空氣還算不太差吧?」
他說:「喔!前幾年還真的很差,但現在政府都整治處理好了。」
我又問:「政府怎樣處理這個問題呢?」
他:「他們把重污染的工業都搬到河北去啦。本地只留一點,什麼製衣呀,包裝那些吧。」

我暗自驚訝中國在短短幾年就可以把這巨大的工程實行,另一方面我又想:其實他只不過將問題由北京搬到其他地方,一些較不起眼的地方,壓根兒沒有處理過整個問題。但改變環保政策或是加強執法,變相令生產成本上漲,想必令外資卻步,對中國而言,似乎是兩難的局面。當然我不同意這種生產模式,但人們總是以短視的發展模式去思考,金錢勝於一切。

香港樓價之高,遠在北京的司機也聽聞過。不知道為什麼和外地人說香港,通常都會談到樓價,或許那是最切身的問題。
在北京老一輩的人似乎都已經有自己的房子,但年輕的一代,即我這一代人,面對居高不下的樓價,要置業則絕非易事。香港有許多人起買不起房子,沒有屬於自己的棲身之所,即使買了樓,幾十年還是要當樓奴,尤其是香港著重以不斷基建的短視發展模式運作,社會發展利益盡歸地產商,我搞不清楚我們在為人的生活而發展,還是為發展而發展。
我找不到一個買樓的理由。
在北京沒有棲身之處的,可能是外省的農民工,他們從事低技術的工作。如生產、運輸、服務等行業,近年這群人被稱為「低端人口」。
就在我出發去北京的一個月前,2017年11月18日,北京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二村發生嚴重火災事故,造成19人死亡,8人受傷。之後的一天開始,北京市就全面進行整頓工程。手段包括限幾天內搬走,斷水電、暖氣(那時是十一月底,晚上氣溫近零度),強行拆去房屋等等,大量人口流離失所。我走到第一宗新聞報導是電視台拍到幾十人凌晨時份躲到櫃員機處避寒。

這一切都很「中國」的思維模式。解決「貧窮」最好的方法,是消滅「窮人」,解決「危險住屋問題」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拆光所有有潛在危險的住屋。人民的安身之處不是有關當局要考量的地方。有些報導指,中央要將北京新型城鎮化,要控制北京人口,這次的大型清拆逼遷並非空穴來風。

令我想起以前有人諷刺:「中國最多的,是人命。」換句話說: 人命太多,不值錢。

「那幾天,政府就清出了二百萬人了。」大叔一面架車,一面說。
「那些人會如何安置?」我問。
「都回老家去了。」大叔說得輕描淡寫。

幾夜之間,讓二百萬人回老家實在不知道如何辦得到,大叔也沒有考究政府如何辦到,事情反正就是這樣。普遍人都會認為: 「我是本地人,又不是我被逼遷,關我什麼事呢?」這天,在惡性環境生活的外地勞動人口被以這樣暴力的手段逼遷,我們選擇了沉默,他日到自己被逼迫的時候,也別要指望有一個人為自己發聲。

回想大叔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二十多年前他可能還是莘莘學子,或是剛踏入社會,對未來充滿希望,有一天他看到政府如何以荷槍實彈屠殺人民,或許那一天起他已經絕望。而今天那強行逼遷只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今天他不再關心身邊的事,在我看來,是墮落; 但對他而言,是成長。